小岛春汛

A DRY SWIM

编剧 / 导演 / 摄影指导 / 剪辑

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悄然被姐姐与她男友的亲密关系吸引,
并试图在两人的世界里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
三个人站在居民楼下

音乐很大声,光在旋转,我们在上升。我想我们永远停在此刻。

我们踏桨追逐天鹅,小岛说,它们不想被人靠近。他知道我们应该停下。

我为什么写下这个故事

我写下这个故事有两个原因。

第一个来自我的青春期。那时我曾被性别问题困扰,却几乎找不到可以谈论它的空间。于是我把《小岛春汛》放进了一个近乎童话的世界:小岛和姐姐小菌相依成长,外部社会关于性别的评价与规训几乎不存在。小岛从未被要求成为某种意义上的“男孩”,他只是自然地相信,自己和姐姐是一样的。

直到姐姐的男友,田野的出现,让外部世界第一次进入他们的生活,小岛也第一次意识到:原来他和姐姐并不完全一样。

第二个原因来自成年后的我。我逐渐发现,当我和一对情侣朋友相处时,会感受到一种很特别的幸福——一种“被包裹”的感觉。

和他们在一起时,我像一个孩子,不需要承担什么,也不需要成为什么。我同时感受到两种不同质地的爱:一种温柔、细腻,照顾我的情绪;另一种稳定、明确,让人感到安全。它当然不是爱情,却让我找到了一种可以安放自己的位置。

而每次分别后,当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,那种聚会散场般的落差总会慢慢浮现。奇怪的是,我并不排斥它。

它更像一种确认——
确认我刚刚经历过某种真实的美好,也确认我始终站在那份美好之外。

海水应该是什么颜色?

人们习惯把海想象成蓝色。我们在电视、照片和旅游广告里看到的海总是蓝色,于是久而久之,蓝色仿佛不再是一种观看方式,而成为了海“本来就应该有的颜色”。

可故事最后一场戏里的海,却并不是蓝色的。它浑浊、偏黄,甚至并不符合人们对于“美丽海岸”的想象。

蓝布被四角拉紧,身体被置于它的正中央。

他既渴望被看见,也第一次感受到“被看见”所带来的不安。

小岛戴着长假发站在蓝色幕布前

白布中央嵌着一块很小的镜子。从小岛所在的位置看过去,镜子只会反射前方的蓝布,于是镜中呈现的仍然是一片纯粹的蓝色。

这个结构也正对应着小岛自身的处境。他坐在蓝布之前,被田野观看、描绘,也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另一个人的目光定义。

小岛面对镜子
海边的蓝布、白布与铁架装置

镜子里的蓝色并不是世界本来的颜色,而只是被放置在它面前的颜色。

于是他推倒镜子——白布中央留下一个空洞,蓝色消失,真正的黄泥色大海第一次直接出现在他的视野里。

黑白海面与远处山体

我想把这个瞬间理解为一种很小的逃离:不是终于找到一种更“正确”的颜色,而是第一次意识到,
自己不必被某种早已预设好的颜色定义。